尘珂珂

不要与人深交

呜呜呜《奥丁森夫夫》居然二刷了我天!当初的入坑文呜呜呜😭买买买

我可去你妈的夏令营吧!

嘴上跑火车的人说的话不可信啊不可信!

占个tag给圈内剪刀手安利一首最近特别火的曲子《真相是假》
听的特别心酸
句句都是刀

虽然,某圈某太太,我非常非常非常非常讨厌她。
但cp,我还是吃的!

@浮線鳥 请您来品一品,这个肌肤,这个脖颈线条弧度

我倒是很好奇,那些嘴上一直说【我深爱着】【你们根本不知道我付出了多少】,背地里却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的人,是怎么做到的?没有一点羞耻心吗?

挺好玩的,虽然我老是喊穷,但我还不缺钱用。
真不知道连名字都记不清楚的人怎么能那么理所应当的嘚瑟。
who care?

收到了,谢谢 @发条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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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学经济的小姐姐分析了一下离婚案的八卦……得出来的结论有点可怕……如果分析出来的东西能找到依据……估计真的得改教材了……你花你马真的很稳……稳的不得了……这头脑我们想不到……

【楼诚】意志与梦想(完)

Maoer:

 *警告:主要角色死亡


1.


 


今年34岁的明诚住在巴黎塞纳河畔不结冰的一间圣吉洛拉莫疗养院里。


 


秋日融融,可是他浑身上下好像都透着风,让他情不自禁的总是裹紧了自己身上混羊绒的蓝色大衣。西风鼓吹着嘴巴,半点光和热都没吹来,反而吹落了一地的街道栽种的梧桐秋叶。他一边感叹着多情多愁的英国佬,一边感受到柔软的大衣领子贴着脖颈,像是情人的热烈的吻,在风中温暖起一个异乡漂泊游子的冰凉身体。


 


这大衣是一位好心的法籍华人先生送给他的,在两年间的交往之中互相熟识之后,在去年的圣诞节又偷偷背着护士和医生给他带了一小杯的蛋奶酒和俄罗斯伏特加。


 


当那灼烧的液体滑进胃里,带来熟悉的微醺感,他好像眺望窗外就能望见一片茫茫的天地和荒山,凛冽的寒风会把地上的雪卷到空中,像是雪雾一样。


 


他还想再喝一杯。


但是那位先生是决计不会再给他了。


 


“少喝点,对身体不好。”那位先生从他手中拿过了杯子,对他说道。


 


他懵懂的点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自觉的就很听这位先生的话。


 


大概是因为这位先生实在是心肠太好了,他们又有同样的对故国土地的怀念,一种天然的亲近和信任感很自然的就发生在彼此之间。


 


他慢慢地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想象着那位先生如果在公园散步喂鸽子是怎样的一种景象。


 


他懊恼的回想着那位先生的名字,可是直到半个脑子又开始剧烈的疼起来他也没能想起来。他颓唐的放弃了。自己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好,那位先生肯定告诉过他,但是最近他不清醒的次数太多了,遗忘似乎成了必然的结果。


 


2.


他磨蹭回去的时候,美丽的法国犹太护士小姐等得非常心急,用她的话来讲,就是等到花都谢了,还是没看到阿诚先生。


 


他只能抱歉的笑着,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句话好听的话,更不想实话实说,自己的头疼只能让他屈指可数的散步时光变得更少。


 


走进前院的时候,那位先生就坐在旁边的藤椅上,带着金丝眼镜一幅伊比鸠鲁派老学究的意味,看着每周巴黎经济时报。


 


他慢吞吞的走过去,装着事不关己的问道,“来看,什么人么?”


 


那位先生不计较他连名字都没有称呼,只是笑笑,然后回答道“过来看看家姐。”


 


“噢。”他想了半天只能吐出半个字节。


 


他想不出来什么安慰这位先生,在他的认知里面,能在这里面将养着都是一件糟糕的事,像他时有时无的清醒和少有的回忆,只能隔着一扇窗户去遥望春日在人声中歌唱。


 


大概他以前是知道怎么安慰人的,但是如今一字都说不出来让他更加失落。


 


那位先生瞧了瞧他的神色,便拍拍旁边空着的椅子,对他说,“来,聊一聊最近巴黎这乱七八糟的证券业。”


他便安分的坐下来,一点点的凑过去。借着好心先生的胳膊,去看那黑蚂蚁一般密密麻麻的数字。


说是聊,但都是好心先生一人的讲座。他大概是个富有余力的大学教授,如此枯燥无聊的东西,也如掌中物那般讲得生动有趣,最起码阿诚觉得很有趣。


好心先生低低的声音像是空山里传来的晚钟声,在辽阔的江面飘着,悠远长存。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梧桐叶降落的瞬间。


 


好心先生看了看他眯着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搭在眼睛上,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攀上了他的胳膊,紧紧攥着他大衣的一角,下巴就快要搭在他胳膊上。


他有些困倦了,虽然还没有近黄昏,可是他就想要睡去了。


不知道这一睡,是不是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呢?


如果是的话,他希望就变成猫蜷在这位好心先生的胳膊上。可是好心先生会不会让他蜷缩在他的身上呢,阿诚不知道答案。


 


3.


好心先生怕他冷,伸手给他围上自己的羊绒格纹围巾,一圈又一圈,可以把他这个人圈在怀里,只露出他毛绒绒的脑袋和小动物一样漆黑灵动的眼睛。


 


他透着层层叠叠的围巾,睁着大大的眼睛去看好心先生。圣吉洛拉莫外面的风还是很大,呼啸而过把他的头发吹得凌乱不堪,他便借着这两样的东西的遮掩,像森林间的松鼠拨开竖排的草杆,去看认真给他弄着围巾的好心先生。


 


他亲爱的护士小姐总是说他有着世界上最好看的眼睛,乌黑得发亮,像璀璨夜空中的永恒之星。


他透着这心灵之窗,却撞见了好心先生哀伤深情的眼神。


被抓到他在偷偷地看他,阿诚感到自己的脸和耳朵都像炭火一样烧起来。


好心先生没说别的什么,只是拉着他走回自己的房间。他暗暗的想,若是这眼神能够全心全意的注视自己一秒,那他该有多么幸运。


 


回到房间,他体力不支的躺在床上,感到自己身体的每一个机械零件都在费力运转,发出轰鸣的噪音。


走进来的护士小姐帮他脱掉了外套,又拉着他的手往他静脉里输了些药。


他迷迷糊糊之中,努力把头转到好心先生那边,问他“明天你还过来么?”


“我明天一定还过来。”


 


他感觉自己的手被紧紧的攥在掌心里,像一个长久不变的誓言。


 


4.


阿诚又梦见自己在那座中式公馆里游荡。他有时从二楼纵身而下,有时在不见尽头的长廊奔跑。老式座钟在空荡荡的公馆里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木桨滑进了粘稠的河水里。这个时候,他就会不情愿的醒来,盯着圣吉洛拉莫疗养院写着法文壁纸的天花板到天明。


 


这次他门口走进了公馆的大堂。古朴的红杉榉木的楼梯盘旋着升到二层,二层两侧楼梯的房板上镶嵌着琉璃的窗户,阳光倾泻下来,像那不勒斯的飞鸟成群的彩色庄园。


他坐在大理石地板上,还能感受到阳光照在上面的暖意。


他记得自己坐在那台阶上面砸核桃,只是砸出来的核桃装在搪瓷盘里不知道被谁吃了去。


他在这台阶前拉二胡给什么人伴奏,那人面目都太模糊了,他只能记得那个人的背影,远山一样深沉,卧在江河里。他们配合得很好,结束之后响起了掌声,在这幽静的公馆里是最快乐的时刻。


 


他不记得自己的父母,不记得什么别的,只有那山一样的背影和脊背深深的刻在他脑海里。


 


5.


这次好心先生给他带来了手套,并且邀请他去吃晚餐. 他终于记起了好心先生的姓氏,这次他把“明”这个中文字用黑色水笔写在自己的掌心里。他的手腕虚浮无力,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像盘踞在湖心岛底里的水草。


 


明先生来的时候,他正在诊疗室里做着复查工作。法里安医师在检查完之后长舒了一口气,他对着阿诚拍拍肩膀,给他讲他的情况总算是稳定一点了。


明先生对他表示,那就更要庆祝一下了。


一向正经的护士小姐安娜和医护师法里安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俩走到门口,暗示他们要珍惜这个浪漫带有玫瑰色的夜晚。阿诚说不过他们两张嘴,红着一张脸只能辩解都是他们俩胡说。明先生只是站在一旁笑而不语,看破不说破的样子很是让阿诚闷闷不乐。


 


走进餐厅之前,明先生帮他推开厚重的玻璃门,上面印着火红的花纹。他回头对明先生感谢的笑笑。这样像个绅士一样的去开门,说明先生的家教很好,那一身的高档西装也说明他是社会精英。


或许换了别的什么男士,可能要为这样的举动而生气,但是阿诚自己知道他除了自己那扇空心木做的房门,他几乎什么也推不动,只要他手腕一用力就会产生尖锐的疼痛。


 


“对于那医生说的话,你有什么想法?”明先生翻着菜谱点完菜,叫上了一瓶拉菲红酒之后,这样问他道。


“什么?”


“你情况也稳定下来了,还想要继续呆在疗养院里么?”


“虽然医生是那么说,但是我其实经常还是头疼得不行,不过你可千万不要跟安娜说,她要是知道,肯定要取消我自由行走的权利。”


对面明先生倒酒的动作一顿,问他“头疼得严重么?”


“还行,我习惯了。”


“你……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么?”


阿诚想了想,坐直了身体老老实实的回答道,“他们说我是知道了不能说的秘密。”


“这都谁说的?”


“疗养院里的人。因为我不能告诉别人,这件事说了有人会死的。”


“这件事连我也不能告诉?”


“我不能说。”阿诚不知道答案,他诚恳的回答说。


“好吧,听你的。”明先生看着他无奈的笑笑。


周围开始响起了如水般流淌的钢琴声。阿诚被那钢琴声吸引住了,手里的刀叉都堪堪停在空中。


 


明先生听了一小段乐曲,是巴赫的E调前奏曲。他回过头来的时候,对面的阿诚还如痴如醉的看着那架钢琴。


“你想上去弹一段?”


“不了,我弹得一点也不好。”阿诚摇摇头,一曲乐毕,他低下头接着吃自己的沙拉。


“我有个朋友,他很会弹钢琴,也会拉一点儿二胡。但是一让他当众表演,他总是推脱自己弹得不好。”


“能让你说弹得好的,那就是真的好。”


“是么?”


阿诚肯定的看着他点点头。


 


两个人突然一下子静默无言起来,明先生没有再回答他,只是低头喝了一口红酒。


 


窗外淅淅沥沥下着今秋巴黎的第一场雨。雨水在街道之间流过,被月光照着,像是溪谷里出现的月亮河,疾驰而过的车光像银白色的鱼尾。


 


6.


曾经,明楼以为那会是他最难熬的一段时间,现在想来,失去阿诚,留他一个人在世间孤寂地行走才是最难熬的。


 


那个时候,他们好不容易把明台送走,把大姐转移到安全的地方。结果在自己的眼皮下,叛乱没有征兆的就发生。


 


明诚却暴露,被送进汪曼春的七十六号,不准备活着出来。而他只能袖手旁观。他们之前演的戏非常成功,明楼竟然能这样置身事外。


 


他一夜一夜的不能睡,满心都在计算。他矛盾到了极点,一边期望他的阿诚能活一日便有希望活着出来,一边又实在不愿他受尽折磨不如一死一了百了。


等到梁仲春私下偷偷给他传,明诚作为军统情报科上海组组长“毒蛇”被审问两日有余之后,他的心如死灰一般,反倒彻底冷静下来。


 


汪曼春用的手段是他没有想到的,为了得到她想要的情报,她几乎彻底损毁了阿诚的精神,只剩一道防线还坚如磐石的立在他的脑袋里,让他在垮掉和清醒之间摇摇欲坠。


 


他接他回来的时候,把他放到卧室里。大概他潜意识里觉得除了自己的卧室,再没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了。


那段时间,明楼喂给他的粥,几乎都被他吐了出来。苏医生说他虽然人不在七十六号但是他的精神和身体还留在七十六号那种审讯环境里,他的身体拒绝进食也是他求死的一种表现。但是明楼坚持每天的葡萄糖照样要注射,但是粥他也是一定要喂他,他的胃能吸收一点就是好事。


他不接受任何食物,甚至最严重的时候,连水也不能喂进去。胃里的水和米粥都吐出来之后,他把墨绿的胆汁也吐出来,如是几番,吓到了明楼。


他们两个都瘫坐在地上,明楼从后背死死的抱住他,对他说“你这样难受,我们便不做了。”


阿诚有气无力的抓着他的衣袖,小声的一遍遍叫着,“大哥,大哥……”


 


那大概是明楼和明诚最后一段时光,再后来,他便时而清醒时而头疼欲裂,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最后不认得明镜和明台,连明楼和他自己的认知也一并卷入洪流里,被埋葬掉。


 


7.


上一次明楼这样抱住阿诚,什么也不做还是十几年以前,阿诚还是个小孩子。他自己都还是个半大的孩子,穿着大人的衣服,拿腔拿调学得十分足。


 


虽然家道突变,让他和明镜都飞速成长。但跟阿诚在一起的那几年,他体会到了童年愉快的时光。阿诚这小孩子一旦让他放下心防,全心全意的接受他明楼,便是一颗心都向着他。


他像是灼灼燃烧的太阳,吸引这祖国的向日葵,只朝着他的方向生长。


 


他手把手的教这小孩子,吃穿用度都是他在操心。反正明台那边有大姐操心,那小子又不像他家乖阿诚,总惹他生气。他本来不太喜欢小孩子的,他总觉得小孩子粘人又不讲理,还事事需要照顾,让他感觉烦不甚烦。


 


阿诚却不一样,他独立像株安静的小树。明大公子无论走到哪里,随从总不会少,生活上的许多事情反倒成了阿诚在照顾他。


 


阿诚没让他失望过。字练得好看,非常符合他的审美风格,刚健有力和挺直的小腰板都像是悬崖峭壁上生长的苍松;说话语调做事风格都是他欣赏的格调。他躺在阿诚铺的床上,感叹着这孩子实在是太好了,知道天凉就不声不响地给他铺了层绒毯垫在床单底下,睡眠质量都不知不觉改善了一点。


 


后来他被明镜半强迫式的赶去苏州老家锻炼,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足有三个月。他在厂房旁边的宿舍辗转反侧了三个月,阿诚也给他打扫了三个月的屋子,功课没落下,他交待的读书任务也超额完成了。


 


他没跟明镜说自己要回来,原本是打算给阿诚一个惊喜。没想到他出现在门口,阿诚就趴在地上在擦地板,看见他回来了,不可置信的站起来愣在原地。


 


“阿诚。”他挥手招呼阿诚。


小孩子在原地看着他,看了很久,眼眶里的蓄满的泪水便砸下来,砸进了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走上前,蹲下去抱住阿诚。泪水沾湿了他半边的肩膀,孩子靠在他身上哭得抽噎起来,于是他便轻轻的去拍他的背。


“大哥这不是回来了嘛。”


毛绒绒的小脑袋在他肩膀上点点头蹭了蹭。


 


明镜从楼上走下来,看见了阿诚哭得像小花猫一样的脸,想一想便知道怎么回事。她对明楼说,“阿诚这孩子想你,这不刚扫完你屋子,又过来擦地板。你呢,你也不知道给家里来封信。”


“大姐,我知道了。下次一定先给家里来信。”他左手提着行李箱,右手牵着阿诚,在明镜眼里越发的像个真真正正的男人。


 


不过,没有下次了。下次离家留学去巴黎,他顺带把阿诚也带走。离家这么久,怎么能把阿诚放在离自己那么远的地方。


 


8.


疗养院里有些轻度精神病状的人,有不能自理的老人,也有在战争中残疾的人。他们被困在这里,水泥封住了所有透光透风的缝隙,在夜与昼的交替中,一点点销声匿迹下去。


 


彼时他跟明诚刚刚回国,压力很大,污七八糟的事情也很多。明楼自嘲说,这新政府的经济顾问再这么做下去,他怕是要比阿诚老上二十岁。


 


他们谈论老去的话题。等群星歩上远山,他白发苍苍,垂垂老矣的时候,阿诚是否还愿意为他从书柜中取下他们都爱的那部诗集,在炉火边让光照进幽深的双眸。


 


阿诚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用那双似泣未泣的眼睛看进他的眼里,说道“以后大哥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我觉得佛罗伦萨就很好。”


“我以为大哥最喜欢巴黎。”


巴黎当然很好,他们对那里非常熟悉。夜间的沙龙会,黄昏中的塞纳河,星光下的咖啡馆,度过只有两个人的除夕,阿诚做的饺子几乎都被他吃了。


“巴黎安家,佛罗伦萨可以是游假。”


“大哥喜欢就好。”


 


在来之不易的闲暇里,他们用着最平淡的语调去勾勒最微茫的希望。


 


当晚他们就“迟暮之年应该做什么”进行了一番真理检验大讨论。最后以两个人在床上大打几十回合为结尾。


明楼迟迟不肯给他高潮,听他示弱的换了好几个称呼叫他。


 


“明先生……”


恩,礼貌有余亲密不足。明楼吻遍他的脖颈,他颤颤巍巍体力不支从明楼身上倒下来,在床的右侧住不住的喘息。


“明长官……?”


恩,投机取巧过于谄媚。明楼揽着他的背,逗弄他敏感的腰,听他发出溺水般的声音,在床上颤抖的身体。阿诚总是很瘦,敏感带经常连成一片。


“大哥,大哥……”


恩,这还差不多。


 


于是在折腾到后半夜之后,明长官终于决定可以放人。阿诚发出一声短促的声音,便彻底瘫在床上,半点要动弹的意思都没有。他的皮肤浮着一层薄薄的汗,隐忍的皱着眉头,闭着眼睛,眼底一片乌青,歪在一边似睡未睡。


 


明楼没有逼他,便自己先跑到浴房冲洗。等回来的时候,阿诚已经在床的一边睡着了,他什么也没穿,就一张薄毯盖在腰腹,露出精瘦的腿和光裸的上身。


明楼只得给他盖上被子,心想,真是一点不顾人。


翻身上了床,阿诚便无意识的凑到他这边来。他贴着阿诚凉凉的肌体,心满意足的睡下。


 


战争摧毁一切,但是他们仍拥有彼此是莫大的福气。


 


9.


而现在战争的废墟,却要带走他们最重要的东西。


明楼看着他对面这个不认得他,却有着对他同样的敬仰感的阿诚,悲哀的想到。


 


他们走在街道上,本来停下来的秋雨又开始下起来。两个人谁都没有带伞,羊绒的大衣被雨一淋湿,比落汤鸡还要狼狈。阿诚软软的头发已经开始滴着水,寒风瑟瑟,秋意凛然。


明楼叹了口气,拉着他的胳膊,说“我公寓离这里近,到我那儿吧。”


一抹红晕悄悄爬上阿诚的耳朵,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明楼。


 


阿诚已经34岁了,却还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年月没有抹去他的赤子之心。他的神情让明楼想起来多年以前,明诚也是这样,那个时候他还没有长成一个沉稳有力的男子。他是带着点保守的柔和的月光,蒙在轻纱下,圣洁纯良。


 


明式公馆后院有绿草茵茵的场地,春和日丽的时候,他们便拉起球网打起了羽毛球。三个兄弟之间,明诚的球技最好,再加上还年轻体力也很好,有时候逗猫一般把球技最差的明台溜得满场跑。


 


明楼怕栏外之火,殃及池鱼,便躲在球场后方跟明镜喝喝茶,看看报纸,讨论一下孩子们的教育问题。明楼伪装得多了,这一层变色龙的衣服竟然如同长在了身上;明镜有时不免翻他白眼,说他巧言令色,一张嘴能颠倒黑白。他觉得自己受这指控甚是无辜,毕竟明家的势力范围清晰明确,谁带的孩子自然谁心疼谁负责。


 


那边明台鬼点子一动,把几个球都打到公馆矮墙外的红砖街道上。他被明诚遛了一下午,不遛回来他不甘心。


 


明楼看了看球场半天也没动静,放下报纸,去看发生了什么事情。明台把手往矮墙处一指,明楼手指点点明台,说他不像话。


他向缠绕着紫萝藤的矮墙处一走,等着墙的那端冒出一个小脑袋来。阿诚趴在矮墙上,看到他的身影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明楼怕他一个闪神,便贴着矮墙要搂他下来。


结果那小东西,趴在矮墙的头上,手握着他的肩膀,嘴唇贴着明楼的脸颊飞快擦过。那一瞬间,明楼能闻到阿诚身上沾着馥郁的花香,像是山涧的瀑布,如丝绸一般从空中倾泻下来。


 


明楼表面上还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底里惊涛骇浪。他把手背到后面,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挑眉似是在评估阿诚。阿诚却抓住他嘴角一瞬的上扬,便乐陶陶的看他一眼,翻回矮墙那边。


 


年轻人,就是这么沉不住气。


 


10.


阿诚踩着地板踏进明先生的巴黎公寓里,只觉得一种熟悉之感扑面而来:红桃木的立柜,雕刻着漩涡形纹理的书桌和桌上一派山青水色的台灯。


 


这间公寓刚好毗邻一片巴黎繁华的商业区,拉开厚重的墨蓝色窗帘就是左岸百货。上面的广告牌不曾间断的播着不同的短小片子,照在滴着水珠的玻璃窗上如同霓虹幻影。他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到落地窗前,片子里春日的重瓣玫瑰永恒之星一点点的下移,倒映在他的脸上眼眸中。


 


明先生递给他一块毛巾,帮他脱了湿漉漉的外套,然后对他说“我去泡壶热茶,你先坐。”


刚进来时的局促不安已经不见了。他窝在明先生的沙发里,心安理得的昏昏欲睡。


 


等到明先生端着茶走过来的时候,昏暗的光线下,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


明先生便扯过毯子,弯下腰给他盖上;然后猛地他的手握住明先生的胳膊,把那人惊到。


 


“先生”他突然开口,这是他想了很久很久要说的话,“我很喜欢你,非常喜欢。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但是我不能告诉你我的秘密。”


对面的人蹲下来,跟他平视。


“好,阿诚。我不逼你。”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就是组成你的秘密的一部分,明楼想把这句话问出口,把这两年积压的情绪告诉他,但是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


 


他看着明先生的眉眼,听着他的音色,似是千言万语。他很久以前就有解读这眼神的能力。他坐在这万分熟悉的沙发上,公馆一层和二层一起涌进来,他头疼欲裂。他跌进了永远走不出去的长廊,尽头的背影换了许多次装束,可是在风雨欲来的黑夜也不曾倒下。


 


11.


明楼把阿诚送回去的第二天,阿诚开始了旷日持久的头疼和高烧。


 


明楼悬着一颗心去看阿诚的时候,他正发着病,身体滚烫。他冲着明楼高喊,“汪曼春,你不要再做了,我就是毒蛇!我就是毒蛇!”


这话让明楼痛得无以复加。


 


几个男医生冲进来,挤过明楼,合力把阿诚摁在床上;旁边被惊吓到的护士赶忙给他注射了镇定剂。阿诚的脸埋在病床里,发出呜咽声,过了一分钟之久,才慢慢平复下来。


法里安把明楼叫出去,对他说,“他现在病情恶化得太快了,你们要做好准备。那一天来到的时候,我希望你心理能有所准备。”


明楼的手脚都是麻木的,他慢慢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明楼在他床边趁着他清醒的时候给他读人类的大地,那是在漫游云端的飞行员,冰冷的里昂,飘着三色旗的法兰西。


 


“我也想当飞行员,但是我不够勇敢。”阿诚躺在病床上虚弱的说。他感觉自己是将死之人,躺在孤独的白色岛屿里,看着天一点点暗下去。


“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才叫勇敢?”明楼笑笑对他说。


“我不知道。”


 “以前有个故事说一个情报人员,因为情报泄露被他的敌方抓住了。”他看着阿诚正全神贯注的听他说话,他便讲了下去。“他被拷打,被折磨,精神和肉体双重意义上的折磨。敌方看撬不动他的嘴,只好希望他来抓住一个更重要的人物,同时这个人暗地里是他的长官。为了保护他的长官和组织,他只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同时咬紧牙关一个字也不说直到死去。”


明楼停下来喝了口水,问床上躺着颇受震动的人,“你觉得他勇敢吗?”


“听起来他很有意志力,也很伟大。”


明楼放下杯子又笑了。


 


那天晚上明镜过来了。明楼跟她坐在喂鸽子公园的长椅上,他把脸埋进双手里,静候着像一尊罗丹残损的雕像。明镜告诉他,你得学会放手。


 


是啊,活着的人要背负着最沉重的痛苦,然后从生活中踏入永久的宁静。他和明诚在二三十年漫长的岁月里,早就已经磨合着融到了彼此的血肉中,把任何一个人摘出去都是灾难。但是明楼可以保留住明诚的灵魂,让他的名字不会被写在水上。


 


午夜,明楼感觉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手覆盖住。


久违地,阿诚对他说,“大哥……”


明楼俯在他耳旁对他说了两年之间他们的第一句话。


 


12.


阿诚感觉自己全力奔跑在公馆的长廊。他的皮鞋踏在实木地板上,竟像是在雪堆里一样,松绵软浮,连一点声音也没有。天花板镶嵌着明晃晃的灯,刺得他眼睛生痛;从上而下竟像是喷水柱一样开始流淌着水,溅落在他身旁发出空洞而熟悉的响声。周围发出白噪音一般杂乱无渣的声响,墙皮开始脱落,一切都在分崩离析。


 


整个长廊开始向左倾斜,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响,他强迫自己只去听那个在尽头的身影的声音。长廊尽头的人破天荒的转过身来,甚至在对他说话,发出隆隆的回声,像高山里藏着的古寺晚钟奏鸣声。


 


他卯足了力气向前奔去,回声越来越响,像是年终大典时震耳欲聋送灶的爆竹钝响。长廊的尽头扭曲变形着,他手脚并用的要摆脱身后黑暗巨大的引力。那扭曲的白光口已经越来越近。当他一把抓住那身影的手臂时,他感觉到隔在梦境和现实中间的那面玻璃正在碎裂。


 


他抬起头来。


总是背立模糊的面目开始跟他的记忆重叠。


 


13.


明楼在明诚死后的第二周,乘机飞到佛罗伦萨。一路群星盛葬。


 


他要告别旧时代,迎接新希望。


 


Fin.


 


(在千万个宇宙里,他们的一个结局。楼诚的大手特别多,脑补的时候心都是发颤的。


自己写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英国病人,发疯的哈姆雷特,还有HannibalTV的同人Consenting to dream(译者Ano翻译为意志与梦想,本文的标题来自于这))